當核心價值變成符咒

自從2004年6月《香港核心價值宣言》出爐之後,已經將近十個年頭。事實擺在眼前,十年以降,核心價值之中的民主、法治、自由、廉潔、人權,無一不在雨打風吹下搖搖欲墜。雖然內裡腐爛見骨,但其華麗的表皮還在撐著,政府官員雖口不對心,仍時不時拿來說事敷衍了事一番。所謂核心價值,大體上就等同於普世價值,而泛民每次遊行或出選都不忘舉起核心價值之大纛,選票捐款即應聲而至,萬試萬靈。泛民支持者每當聽到以上幾個大字,就如巴甫洛夫的狗一樣條件反射,不論選票或捐款均乖乖奉上。而在歷年的群眾運動中,泛民又不忘夾帶一下自家既「和理非非」同「愛國不愛黨」兩大寶藥,至此行禮如儀的六四七一之肌理脈絡於焉完成。

當戴耀廷宣佈以「愛與和平」佔領中環,支聯會以「愛國愛民」為口號,越來越多人感覺到這班人實在唔對路。究竟你地係搞緊佈道會定望彌撤?實在難以相信香港作為一個資訊發達教育普及的社會,原來闡明道理,論述理念是這麼困難,以至於所有的抽象概念都要以宗教化,咒語化的手段擺上神聖的祭壇上 ― 所以理所當然六四的死難者就從烈士升格為聖人,支聯會的華叔也是。

所以難怪泛民這班人始終係中國人,因為他們行事言談處處無一不是中國人。中國人正是一個不信上帝,但就相信自己和祖先所寫文字的民族。所寫的文字就是咒語,改不得亦問不得。民主、法治、自由、廉潔、人權,雖然大部份是西方概念,但一到這班人手中就通通變成符咒,畫一道自由民主平反六四的靈符貼在中共頭上中共就會結束一黨專政,貼在梁振英頭上梁振英就會腳痛快落台。將這堆西方觀念作神格化包裝,無疑是深刻的反諷 ― 只有在落後民智未開的社會,才需要以宗教式手段宣揚這些普世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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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世價值在西方發靭並不是靠教廷式的宗教儀式,而係靠人同人之間的討論辯證得來的。西方世界受皇權教權蹂躪數百年,直到近世人民開始反思權力的制約和個人的權利義務,其基本假設係人皆自私自利。所以當一個人的自私行為不受制約係會導致獨裁統治的出現。民主制度就是制約權力的設計,自由就是對個人權利的尊重,同時隱含與自由相對等的義務。及至三權分立,法治精神,皆由此等討論及付諸實踐而來。將民主自由等人文概念神格化,恐怕盧梭、孟德斯鳩泉下有知都不禁失笑。以此觀之,陳雲「五雷劈祭壇」之論雖狂狷之言,細究之下仍是有理有節。究竟泛民是認為民智不足以理解何謂社會契約,抑或覺得這種煽情手法更有效凝聚支持者?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順道在此預言,他們下一道靈符,名叫「本土」,兼且會宣稱自此一家,別無分號。立此存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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