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登的黃昏

幾乎可以肯定,2013年6月13日後的香港高登,開始踏上衰敗的道路。6月13當日,有會員發現有大量帳號被封鎖,眾會員要求管理員解釋。6月14日晚,高登行政總裁林祖舜(admin)發出聲明,指封鎖帳戶的決定是參考法律團隊的意見後,決定刪除一些具誹謗性的言論,並順帶刪除一些分身帳戶。

聲明之中強調是要刪除涉及誹謗之言論,然而有用戶發現自己雖從無發表過涉及某報業集團之言論,帳戶依然遭到封鎖。網民歸納數據後發現被封鎖用戶大都為發表過激烈言論的反共人士和本土派(如籌款登報反對盲捐一億給大陸賑災的巴絲打),相反大量五毛分身得以倖存。大部份高登會員咸認為admin的解釋並不合理,認為此舉名為刪誹謗言論,實則打壓反共言論,於是在6月15日晚上發起一人一post行動抗議admin白色恐怖行為,據報當晚繼續有聲援抗議行動的會員被封鎖。而針對聲明中所講的誹謗言論,會員猜測是某報業集團在背後發功,紛紛出post或譴責,或諷刺該集團所為。

香港高登逃得過人網的收購,逃得過網路廿三條的的威脅,最終還是逃不過自我審查的魔爪。話說回來,自高登加入具紅色背景的互聯網專業協會(iProA)那天起,所有人或多或少都有預料到今日之結局的覺悟。巴絲打們之所以認為高登模式會延續下去,純粹是僥倖心理使然,因為每次經歷打壓或收購提議,高登總能逃過一劫。結果仍是那種耳熟能詳的故事︰商場開幕之初,請來受歡迎,相對平民化的商舖搞旺個場,到個場夠旺就引入名店逼老舖他遷。近年來高登越來越多,越來越無處不在的廣告,就是警號。而大量封鎖帳戶事件亦不是首次發生,每次有大事發生都不乏搬伺服器,開空殼公司之類的討論,可惜每次都是不了了之。作為代表香港本土文化,有大量瀏覽者的論壇,人力財力技術缺一不可。除非有慧眼金主,心繫香港本土文化兼有領導力者作伯樂,否則都係空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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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3事件之下雖有大量會員聲稱另起爐灶他遷其他論壇,然而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以香港高登今時今日之規模,要搬有如當年中英談判期間有人話要覓地建新香港般艱難。要搬的不僅是某個會員,而是論壇整個人脈(connection)。人脈不但指你的朋友,某程度上還包括你的筆戰對手。討論要有火花才好看,就算你和你的同志搬壇但你的對手沒有,新的討論都會比以往失色。另起爐灶只會令個人力量零碎化,要從頭開始草創,難矣。雖然facebook和google+之興起令網民有大量另類渠道發表意見,但facebook和google+相對論壇仍顯得較小圈子化,用來商討深入計劃或具體行動可以,但不利大眾意醒的覺醒。始終論壇是對公眾開放,討論內容又可以在搜尋器上輕易搜到,網民看甚麼網頁又有慣性,高登一旦出post,不能刪post亦隻字不能改的特色亦為它增加不少樂趣。

當一個論壇出現「那個不能說的報業集團」時,它已經死了 ― 當然,由開始死到真正死亡的時候可以很長久 ― 例如某個死了母親的名人,仍然每天在不同的平行時空裡面以不同的方式失去母親;而某個被稱為dying中的城巿,依然每日醉生夢死著。高登論壇漸漸淪為一個星座溝女j圖av之類於當權者眼中的無傷大雅的論壇,徒留形殼,算是一種體面的死法。而作為長期論壇會員的筆者,經歷了今日瀏覽高登不到半小時的日子,仍是懷念著當年從酒窖中拿出一支82年百事來品嘗的歲月。

最後,雖然在上文說了一大堆不樂觀、不可能,看到眾會員萬眾同心一人一post聲討admin,我想這個論壇和這個城巿還是有一點樂觀的理由。留一口氣,點一盞燈。有燈,就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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