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考古文 撥亂反正

教育局長吳克儉在任內唯一對的政策,可能只有倡議在文憑試內重設文言文範文一項。港共政權在主權移交後推行所謂「教育改革」,靠的是當年家長和學生對填鴨教育潛藏的不滿和片面攫取西方教育理念,將以往行之有效並相對平等的教育制度變成鬥快贏在起跑線的競技場。「教育改革」的其實一項出發點原意是減少學生著重背誦,訓練創意,創意也許還是有的(例如「寡夢如鮓」),可是歷年文憑試的統計結果表明,學生的中文語文能力在取消範文後愈見退步,錯字連篇,典故亂引,不少學生連寫一篇流暢通順的文章都有困難,更別說甚麼修辭技巧,言之有物了。港共政權面對無情數據,無計可施下只好走「港英餘孽」的回頭路,擬在中文科重設十數篇範文,雖聞說是選段而不是整篇課文,但總聊勝於無。

文言範文在公開試復辟的建議,在網絡界掀起了新一場爭論。有論者持工具主義的觀點,指出以文言範文作考試教材,在提升中文水平上不見得比白話文有效。又謂今人文字溝通不用文言文,只用白話文,為何要教授已死的語文?如果要教文言文的話,是否甲骨文也應該列入考試範圍?

語文工具主義者的批評,其實幾乎可以應用在大部份術科上︰美術、音樂、體育、中西史甚至是數學,以畢業能否應用的工具理性觀點出發,結論當然是無用的,正如一個成年人不知道log是什麼,不知道兩次世界大戰的年份,還是能夠活得好好的。「夠用就得」就是工具主義者的立場。以此論之,對於普通中學學生的教育,止於職業訓練和懂得工具操作及日常生活的知識就算是足夠,教授抽象思維和美學欣賞的科目統統可以取消。這種工具理性主義主導下的教育思維,最終就是生產出一批一批為適應職場要求而調整課程內容的機械人。

港式中文與文言白話孰親?

有人認為,白話文屬於我們的日常生活用語,而文言文則否。因此,我們並無理由去付出巨大的時間成本和資源去學習艱澀難明的文言文,反而應該多側重日常應用的白話文。這種觀點實屬一種迷思。白話文真的屬香港人的日常生活用語嗎?似乎批評者在闡述觀點前必須釐清「白話文」三字的定義。所謂的「白話」,究竟是京津一帶的官話?民國的國語?抑或港式中文?觀乎舊會考中文科裡面所輯錄的白話文範文而言,皆是前兩者,港式中文一篇也沒有,故「白話文」應作前兩者去理解。在中共和民國政府長期的政治宣傳下,港式中文是難登大雅之堂,學生膽敢貫徹「我手寫我口」,在試卷上寫粵語,必定會被老師打個大交叉,因此不屬「白話文」範疇。

「白話文」與中國現行的普通話和台灣的國語也許是近親,與港人講的雅言是否有親,抑或只係認親認戚呢?實在值得相榷。立論者以此為理據前,有責任證明白話文與港式口語的近親關係,比文言文同港式口語的關係深,反對考核文言文者(以下稱「反對者」)的論述才能成立。依照其立論再退一步,就算北方「白話文」與港式中文是近親,但兩者顯然不是同一回事。以工具理性觀點出發,香港人日常也不會用到北方官話寫成的「白話文」,為何反對者不同樣反對考核官話「白話文」呢?反對者在此犯上邏輯不一致的謬誤。以反對者的立場,中文科的範文取樣只能侷限在以港式中文寫成的文章上,才能避免此種窘境。

文言文有利背誦

文言文隨著港共政權的所謂「教育改革」而被打入冷宮,因為文言文所代表的意識型態十分政治不正確,與當代風靡教育界的西方教育理念背道而馳。與文言文形影不離者,為背誦,而背誦則被認為是扼殺學生思考能力的元兇,自然成為那批思想西化的教育局高層眼中釘,必除之而後快。

然而所謂創意,並不是甚麼從天而降的,創意和革新背後,是有相當濃厚的舊學和傳統根基的支持。科技如是,社會的演化和文化上的變革更如是。文言文相對白話文的優勢,在於常講求對仗,結構工整,一旦掌握其背後音韻和格律,則容易瑯瑯上口,利於背誦,利於知識的傳授。這就是文言文的精煉,除了在美學上面的好處。古人編《三字經》、《千字文》,作幼兒教材,自然有其深意,文言文自亦秉承這種精神。學古文就如炒餸,要花些時間燒紅隻鑊,一旦鑊夠熱,再落食材就好快炒得熟。

以個人曾經作為舊會考考生的觀感,若果要在作答文言文或白話文考題之間作出取捨,無疑必定選擇文言文。細思背後原因,係因為文言文結構上較為緊密,易於掌握﹔白話文則長篇大論而虛詞充斥,枝陳紛陳,不利解題。由於人的記憶力有限,當然是背誦精煉文詞較為節省腦力,剩下省卻的腦力則可用於思考。

反對者認為,文言通常艱澀深奧,花費去理解文言的時間和精神以至教學資源不見得比節省下來的字數和腦力少。其實香港人在理解文言方面,已經比北方人大有優勢。粵語保留了不少唐宋流傳下來的古音,也保留不少文言文的字詞,令粵語使用者在學習文言的過程中比滿口胡語者掌握先天優勢。香港人不習文言,誰習?

反對者指出花費去理解文言的時間和精神以至教學資源「可能」比省的字數和腦力多。由於時間精神和腦力都難以量化,且看反對者如何舉證,證明「可能」為事實了。

師資方面,反對者對師資不足的擔憂實為過慮。文言文被打入冷宮,不過是文憑試實行後近幾年的事,舊一代考舊會考的學生依然佔香港社會的大多數,文言根底雖然談不上好,但爛船總有三斤釘。若予適當培訓,要重拾古文並不見得有何困難。以師資不足作推諉,理由未免太牽強。

文化傳承 離不開文言文

香港文化作為華夏文化和英國文化的融合集大成者,必先得華夏文化之精髓。華夏文化之精髓,絕大多數係以文言寫成。古人的言語我們無緣聽到,靠的就只有流傳下來的篇章。不學文言,即同遠古的華夏文化割裂,對於香港不啻是文化上的大損失。白話文的歷史才僅僅一百年,而其應用,直到今日,還存在著濃厚的文言文的影響。理解華夏文化,難以避開學習文言文。文言文並不如反對者所宣稱的,是已死的文體,雖然日常生活中已經少用,但要寫起文言文來,很多人還是有一手的(君不見能將潮文改編成文言的高登仔大有人在?)。反對者將文言文和甲骨文作類比,實屬比擬不倫。甲骨文寫的多是占卜爻辭,文言則遍及歷史紀事、策論駁議、哲學理論以至美學觀點、生活旨趣,在文化意義上,甲骨文與文言文不可相提並論。況且,甲骨文是一種書寫的字體,應與甲骨文作類比的,是小篆、大篆、草書之類,而不是文言。

欲以白話方式理解華夏文化精髓,不是不可以,但深入理解必然是透過親身研究第一手資料,而不是咀嚼二手冷飯。學習文言正是提供親窺華夏文化寶藏門奧的蹊徑。若一般學生沒有基本的文言理解能力,豈不是徒然助長象牙塔內的學者自恃對文言的熟悉,容易造成知識壟斷,人云亦云,豈有利於社會大眾之啟蒙哉?似乎反對者還是戒不掉對「專家」「學者」這類頭銜的膜拜,事事依賴代理人的壞習慣。若果我係一個無受過文言文教學既中學生,大學又讀了些與語文不相干的科目,到了臨近中年,眼見事業走到死胡同,想學些醫卜星相,想找《黃帝內經》、《傷寒論》來學,卻因為缺乏古文根底,祇能掩卷興嘆,豈不可惜。人到中年,想學些學問還要先過古文一關,談何容易。

反對者似乎並不明白,每一門知識本身是一套系統,將整體系統割裂,零碎化,係有礙於學習者對於整體的掌握。偏偏很多諗哲學或社會科學出身的,都容易犯上這種毛病。反對者認為學成語可以看《成語動畫廊》而不必求諸文言文,就是將知識視為零碎的碎片各不相干而下的結論,也扼殺了觸類旁通的可能性。有一定古文根底者,好多時讀一篇古文偶爾遇上幾個不明詞彙,靠著上文下理也就猜到幾分。這就是一系整全知識的威力了。

扯遠一點,即使是學習英文,我也贊成將莎士比亞和珍奧斯汀的傳世文章列入範文之列。香港的英文教學,正正貫徹了工具理性︰只求文法準確,串字無誤﹔甚麼文學修辭,微言大義,對香港學生來說,難如登天。但亦是同樣原因,香港學生對英文的學習動機更低,上堂都是學些生硬死板的文法句式,課程也根本只有生硬死板的文法句式,味如嚼蠟。多年下來,你,我和普遍香港人的英文水平有幾好,大家心知肚明。

學習文言 有助建立身份認同

在與反對者的網上辯論中,發覺到反對者似乎並不察覺文言考試存廢的政治後果 ― 即使其政治後果未必是政策制訂者的本意。要了解港式中文與文言的關係,必須回顧一下城邦舊事。一九二五至二六年,香港發生省港大罷工,大量香港勞工罷工,離港返鄉,支援在五卅慘案和沙面事件中被殺傷的中國人。事件起因屬政治事件,並非由單純的勞資問題引發。一九二六至二八年,蔣介石帶領國民革命軍北伐,中國在名義上再次統一。從一九二五年到三零年擔任港督的金文泰審時度勢,認為香港的華籍居民過份捲入中國政治會對殖民地帶來不穩定因素,因此暗地推行中港區隔政策︰推崇古代中文,在香港大學設立中文學院,聘前清遺老賴際熙任教。這項舉動是逆民國的新文化白話文運動而行,因此金文泰曾被魯迅批評借復興儒教達穩定殖民統治的目的。

及至大家都耳熟能詳的麥理浩年代,港府推行免費教育,官方雖無明文規定,但實質上是以粵語作為香港官方語言,同時文言文亦列入中文科,所以香港人的中文長期以來跟中共官方的中文形成相當大的對比,不少香港人對共式中文表示理解不能因為早在英治時代,兩地的中文教育早在香港政府的精微操作下分道揚鑣。對於香港人,文言文比共式白話文或民國早年的試驗性白話文(就算是魯迅的白話文,讀來也覺頗多沙石)即使並不特別有親切感,至少也是不相伯仲。以文言文不是日常語言作為反對理由並不成立,因為北方官話主導的白話文範文也不見得是港人的日常語言。以前的政府公文,言簡意駭,例如只有「奉政府喻︰戲院場內嚴禁吸煙」,斷沒有甚麼「此場地全面禁煙」的。

明白了此項歷史源流後,香港人應當明白,學習文言文的文化和政治意義。無可否認,文言的教育確實孕育了上一代香港人對文化中國的嚮往,與大中華情意結的形成有莫大的關聯,這也是金文泰和麥理浩始料不及的。然而到了今天,隨著本土運動的興起,學習文言對於香港人,恰恰被賦予了完全相反的文化意義︰正因為求其一個中學生都識背幾句古文,作文係咁二都識引番一兩句典故,香港才是華夏文化最出類拔萃的繼承者,學習文言賦予香港人對於自身文化的自信,以及身份證同上的自豪感。香港人講的粵語雅言上承唐宋古音,易於掌握文言的格律音韻,這是北方蠻夷所望塵莫及的。提倡只考白話者,不論其動機為何,客觀的後果就是將香港人與傳統華夏文化割裂,令北方胡語和共式中文更容易趁隙乘虛而入。而試圖將教育政策去政治化的詭辯術也是徒勞的。完全中立,完全去政治化的,抽離社會因素的實驗室式教育政策,只存在於蛋頭教授的學術論文和教育官僚的謊言內。

當然,對於工具主義者來講,什麼文化底蘊,什麼美學意義,什麼身份認同,什麼民族自豪感,統統只算是個屁。正如對於北方某鄰國的人民而言,四合院無用,甚麼歷史人物的故居無用,可以統統拆掉。香港的沒落,與地獄鬼國欲拒還迎的融合,與此種心態實有莫大關聯,不過既與本題目無關,就姑且按下不表了。

結語

收筆之際,稍有感慨。其實唔係好明,何解讀中文要有白話文言之爭。雖然上文對白話文的選材不太客氣,但不能否認,白話文的佳作還是不少︰張愛玲、余光中、金庸、黃碧雲(唔係民主黨果件)等,只是他們的文章似乎都不中飽學之士的青眼。竊以為中文科不分文言白話,上品者選之而考,對學生的裨益最大。下面茲引《一代宗師》的一幕作結︰

『宮師父以師哥李存義的話來論傳承:「那年,中華武士會成立。從南方來了一個人,話不多說,手中拿著一塊餅,讓我大師兄李存義掰開。我師哥李存義沒有說話,還讓他當了武士會的第一任會長。他拼的不是武功,是一句話:拳有南北,國有南北。」 待葉問與宮寶森的「以餅會武」靜止,葉問說道:「其實天下之大,又何止南北。勉強求全,等於固步自封。在你眼中在,這塊餅是個武林。對我來講是一個世界。 所謂大成若缺,有缺憾才能有進步。真管用的話,南拳又何止北傳。你說對嗎?」』

蔡匪耀昌,乜你都怕落地獄既咩?

(載於熱血時報)

社區組織協會幹事蔡耀昌,聲稱自終審院就新移民申領綜援作出判決後,收到了「恐嚇留言」,包括大量人身攻擊和粗言穢語的留言,聲稱將會報警求助。

堂堂的民主黨副主席,支聯會副主席,居然淪落到借維穩建制的特區公安力量打壓異己了。蔡匪耀昌,你對得住「民主」這塊神主牌嗎?平日蔡副主席所代表 的社區組織協會不是口口聲聲要香港巿民包容不同意見,不同族群的新移民的嗎?怎麼現在面對各方的指責和意見,又那麼不包容了?蔡匪耀昌稱留言「包括用刀劈 死他及強暴蔡耀昌家人」,有實質證據嗎?有具體計劃、動機或行為嗎?抑或明知自己形象一落千丈,打算自編自導自演,將自己塑造成受害者,好讓自己成為新移 民社群的英雄、烈士和殉道者,就如你每年在六四晚會用那把嬌揉造作的哭喪哀嚎一樣,幻想自己成為為大中華殉道的孝子?唔好意思,差啲唔記得,扮可憐,搏同 情,裝成受害人,一向是你們民主黨徒 ― 例如你,例如馮煒光,還有你所屬社區組織協會的一眾clients,的慣技。靠著這套搵食架生,你們成功欺騙了香港巿民的血汗、眼淚、捐款以至選票,足足 二十年,這套免費政治午餐,你們還想繼續食落去。

choi yiu cheung

蔡匪耀昌,如果你指的「恐嚇留言」是香港大半網民叫你落地獄的呼喚的話,你未免會錯意了。香港本土巿民,早就因為成了你們大愛包容理想的殉葬品,全 香港巿民,為了實現你的理想,早就活在地獄中了。地獄又有甚麼可怕的呢?蔡匪耀昌,如果你不是槁木死灰,毫無知覺的活死人的話,只要你走到街上,隨便一區 ― 旺角也好,銅鑼灣都好,一幅幅活生生的地獄圖就呈現在你眼前︰拿綜援的人可以揸住BENZ招搖過巿,辛辛苦苦份工的小巿民日日用盡九牛二虎之力才擠得進那 沙甸魚罐般的地鐵車廂;隨便一條屋邨樓下聽到肆無忌憚大呼小叫喊著支那語的新移民比本地居民還多;是但走入一間茶餐廳,哪個香港人對貪得無厭的新移民沒有 怨言?人人都對交稅養蝗蟲義憤填膺,對始作俑者,恨不得生啖其肉,飲其血。這一切,就是源自於你,蔡匪耀昌,執意要在人間實現天國的理想,結果因為你一己 的我執,成了打開潘朵拉盒子釋放惡魔的罪人。香港就從好好一個水巷樂鄉,變成了無間地獄。

蔡匪耀昌,讀到這裡,我知道你還是會有很多辯駁的。正如一個精神病人,縱然雄辯滔滔,但他的世界和正常人的現實,仍然係自說自話,毫無交集。但閣下 若然於心無愧,又何須怕落地獄的詛咒?忠於理想,拯救無數大陸人從地獄匪國到達彼岸,不是普渡眾生的善行嗎?面對落地獄的詛咒,你敢不敢答一句︰「我不入 地獄,誰入地獄」?不,你不敢。因為你於心有愧,因為你還是害怕地獄,怕有報應,怕多行不義必自斃﹔因為你早就將靈魂賣給魔鬼,如落水狗般乞求於維穩機器 的庇護。

蔡匪耀昌,你的大錯已鑄成,罪在千秋。後世對你的罵名,絕不下於秦檜和吳三桂。

幾時連學風水命理都變咗反共?

睇黎好多人無諗過,學風水術數,分分鐘變成反共反黨。

中共主席習近平近日聲稱要整頓大陸官場怪力亂神的歪風,風水運程書在重點打壓之列,香港出版的命理運程書在大陸被禁止出版。臨近農曆新年,本來係一眾風水師傅大賺版稅過肥年既季節。豈料埋到口既肥肉就因為習總一道禁令,頓時見財化水,利字當頭,連蘇民峰呢挺世界仔,都忍唔住向《蘋果》記者吐苦水︰「咁都禁,(爭取普選)唔使諗啦」。去政治化,從來唔係你想得咁容易。

so man fung

咩時候係統一戰綫,咩時候係反對中國共產黨的領導地位,當然係黨說了算。共產黨講既,係唯物辯證法,正反合,矛盾統一,黨既思維,係非常靈活,你絕對估佢唔到。孫悟空最多七十二變,共產黨可以千變萬變,比千手觀音如來佛祖更厲害。中共前前任Boss江澤民經常燒香拜佛,尚且係馬列毛忠實信徒﹔今朝習總欲效法老毛故事,掃除一切牛鬼蛇神,當然也是共產主義的忠實傳人了。蘇師傅或者精通風水命理,但似乎唔知道,風水術數,從來都係好政治化。其中的政治意義,當然唔止蘇師傅一個「咁」字了得。

術數命理,在古代中國獨尊儒術的環境下,長期被斥為不入流的小道小術,聖人的義理才是王道。《易經》雖為五經之首,在儒學家的意識型態壟斷下,長期以義理釋經,觀象玩占只係士大夫的業餘愛好。況且今日各門術數雖然自稱源自《易經》,認親認戚,其實多門術數同《易經》關係不明顯,反而跟道家在玄理上,以及跟陰陽家的五行學說,和兵家的應用上,似更有淵源。

人人雖然口裡說不,身體相當誠實,是亙古不變的真理。歷代芸芸帝皇,深信命理玄學的不在小數︰漢文帝向賈誼不問蒼生問鬼神,唐太宗命李淳風袁天罡二人撰《推背圖》,宋仁宗以六壬為嗜好,到近代好事者吹噓毛太祖以奇門遁甲術打敗蔣介石取得政權,術數,從來同政治密不可分。幫助帝皇建朝立業的軍師,本身不少都精通術數。歷朝歷代均設司天台、欽天監等職位,專門做占星擇日研究,為帝皇提供玄學方面的專業意見。擇個吉日祭祀出兵,選太子選妃嬪揀個好八字,造陵墓最緊要保我朝千秋萬代。難怪風水術數之書,在眾多朝代裡面屬禁書。很多預測術或風水著作都深藏大內皇宮圖書館,每當朝代更迭遭逢戰亂,才有風水命理著作流落民間。《舊唐書.方伎傳序》:「聖王禁星緯之書,良有以也。」隋唐以降至明清,律例載明,私藏天文圖讖者可遭處刑。可見玄學命理,係被官方用作維穩之術。

陰陽讖諱既然用得黎維穩,當然亦用得黎謀反。其中五德終始說,就常被用來解釋朝代之間的興替。本來朝代與朝代係採用相克說,不過理論梗係用黎遷就現實架啦,正如龍門梗係用黎搬一樣道理。王莽篡漢之後,為支持自己政權的合法性,變成五行相生說。此後龍門一直隨著勝利者的喜好不斷飄移。風水玄學背後的邏輯,很大程度上是基於天人感應說,外部世界的現象和變動與人的吉凶休咎有關,係上天對人命運的提示。於是民間每逢起事前,人為地製造改朝換代的徵兆,幾乎係必備既動作。最有名的,就是元末韓山童的「石人一隻眼 挑動黃河天下反」,編成民謠,四處流傳,最終元亡明興。

 five elements

地獄鬼國陷於赤共以來,一度以馬列毛為神祇,神祇的真面目被揭穿後,舉國眾生失去了宗教精神支柱。精神上的空虛,有錢都撫不平。眼前無路,又只好回頭向過去尋求。於是鬼國上下居然又再度燒香拜佛,測字扶乩起來,各類「易學大師」、「盲派大師」也就各顯神通,粉墨登場。法輪功也是趁這種信仰真空狀態而廣收信徒,壯大教派,只係聲勢太壯,導致槍打出頭鳥,成為中共頭號打擊對象。

共產黨畢竟係熟讀歷史的,知道神秘學鼓動人心的力量,蘇師傅則未必。陰陽讖諱之事或許無科學理性之憑據,但當一旦整個社會都相信其為真的話,就有撼動現實的力量。無神論者口中雖稱無神,聽到落地獄的詛咒,依然難免心裡有鬼。

所以,蘇師傅果句「咁都禁」,又未免太看輕自己畢生所學了。風水玄學,隨時是刀口上的生意,蘇師傅又唔知算唔算得到呢?

缺乏道德勇氣,只能節節敗退—論《明報》撤換總編事件

(原載於熱血時報)

《明報》突然撤換總編輯劉進圖,在香港社會泛起了不小但也不算太大的漣漪。16年來,港共政權逐步箝制傳媒,已不是甚麼新聞︰從名嘴封咪,港台整頓,以至 本地報紙全面歸邊,《南華早報》落入中共資本之手,DBC事件,香港電視不獲發牌……言論自由日日都係最黑暗,寒蟬效應一次比一次強。屢敗屢戰,屢戰屢 敗。不難想像,在《明報》擁有輿論陣地的專欄作家和新聞從業員只會依樣葫蘆一番︰要求與高層開會對話,收集巿民聯署簽名,穿黑衣,發聲明,行禮如儀。

《明報》事件之所以還能博得一批「知識份子」對於這種見怪不怪的情景大呼小叫,奔走相告,係因為《明報》曾幾何時,是一代自命文藝青年魂縈夢繫的初戀,一 批自命知識份子的心之所寄。中學時期的同窗,立志進入傳媒行業的,無一不是以《明報》的offer作為dream work,縱使《明報》刻薄也是行內皆知。查良鏞的文人辦報背景,社會第四權的包裝,以至自稱公信第一那層新近才拆去的花紙,確實迷倒了一批頭腦發熱,在 象牙塔的學院裡討論着「傳媒機構應該客觀持平中立」此類虛妄命題的文藝青年。

花牌

那些為《明報》換老總而哀鳴的,正是那批得聞香港電視被港共拒發牌照,然後煞有介事地周圍問「香港點解會搞成咁?」的人。港共政權倒行逆施,與民為敵,我 們這些鍵盤戰士年年講,月月講,天天講,可是總有人充耳不聽,聽而不聞。I told you so,到這個地步才裝模作樣問「香港點解會搞成咁?」,「《明報》點解會搞成咁?」,不也太虛偽矯情了嗎?有虛偽矯情的報紙,自然有虛偽矯情的讀者為它灑 溪錢,為它哭喪。

《明報》,早就已經死了。辦一份普通報紙不一定要有精神,有靈魂;只求誨淫誨盜谷銷量的,做影印機做政權喉舌的,都不需要。但一份自命公信第一,標榜正氣 公義的報紙,沒有道德勇氣,則與死掉無異。而我眼中《明報》的死亡日期,比大眾所認為的要早得多。遠至查良鏞提出「雙查方案」的1988年,這份報紙早就 失去了它的道德勇氣。儘管如此,《明報》仍然憑着它的道德面具,在往後近20年成功地吸引着大批讀者。在這個20年,《明報》標榜其純潔形象,得以成為少 數能打入校園的報紙之一。很多有志從文的偽文青,就是從中學時代開始,跟《明報》談上戀愛。向《明報》投稿,就像寄情書一樣,投稿而未獲登稿的,就變了個 怔怔地苦候回音的單戀相思人。

當時序到了2012年,香港人才驚覺,以往力圖維持中立持平形象的《明報》,在一夕間已淪為梁粉報。單戀的偽文青們,才發現原來痴心錯付。《明報》不知從 何渠道得到獨家消息,大爆唐英年的僭建醜聞,引爆逆轉特首選情的炸彈,或明或暗地配合中共政權,操控着豬狼對決的輿論。自此劉進圖被認定為梁粉。梁氏競選 特首期間一直到上台後,《明報》仍不遺餘力為689保駕護航。事到如今才恐懼言論自由喪失的《明報》員工,反應會不會慢了點?還是認為報道方針係管理層決 定,你係打工仔,與你無尤?你們當初的理想,湮沒在何方?

《明報》早已是朽木不可雕,親共資本入主以後,其下場更是路人皆見,這個城巿的親共媒體,多一個唔多,少一個不少。為少年時代的單思苦戀,披星戴月,鐵腳馬眼而薪水依然不足養家,為他人作嫁衣裳,何苦?

在某個遙遠的從前,有一班新聞從業員因為捍衞新聞自由編輯自主憤而請辭,得到「六君子」的美名。在這個時代,在這個行業裡,還有沒有真正的君子,我不知 道。但與其在枯樹朽木之間耗費才華,不如把握媒體生態的轉變,趁着網上新聞媒體的崛起,好好發揮自己的才幹,展現新聞從業員的道德勇氣。

係,我知好多大陸妹好索,但……….

秋日的一個早上,收到了一個久違老朋友的電話。中學時期同學,叫肥楊。叫做有間唔中聯絡吓,久唔久會一大堆約出黎食過吓飯咁。對上一次見面,係我結婚請飲。

肥楊打黎既目的,係告知我佢既結婚消息。

「阿達,兩年無見啦,上次見你係我飲你果餐,今次輪到你做人情啦。我今年年尾結婚,係某某婚宴廳擺酒。希望你到時嚟飲多杯。」

好奇心驅使下,我問了新娘子的來歷。

「呢幾年我經常去大陸出差,見埋識埋啲人多數都係大陸。你知啦,果邊啲二三線城巿比較落後,夜晚無埋消遣,都係同班鄉下同事去食吓飯咁。間廠入面有個鄉下黎既妹妹仔,廿歲未夠,個樣好pure好true架,佢話自細係鄉下耕田,佢為咗養起屋企,細細個就去到城巿打工幫補家計。望落純純品品,每當我同佢講自己既事,佢都會好留心咁聽。阿達,你知啦,我地呢啲毒撚,成世人有幾多個女人會咁留心我講乜?連我老母都係佢有佢講。以前成班人出黎聚會,搵我出黎都係用黎櫈腳湊人數,出到黎咪又係柄埋一邊,從來無人會好似阿蓮咁,咁留意我講咩。」

我立即提醒肥楊注意用詞,毒撚只係肥楊自己,唔係「我地」。我假假地都係個已婚人士。

肥楊唔理我,繼續佢有佢講︰「阿蓮份人雖然讀書唔多,不過份人夠哂小鳥依人,得閒又整鄉下點心送俾我做小禮物,試問一個身在外地既男人點會唔心動吖?」然後肥楊又開始細數以往在香港溝女失敗經歷,大數港女不是,下刪三千字。

不過肥楊呢句就令到我有些不快︰「其實我都唔係好明點解你會同依家個女人結婚,香港女人有咩好?」算,人逢喜事總係容易飄飄然,語無倫次。雖然我心裡面原諒佢失言,不過已頓感無癮,求其講幾句客套祝賀辭就匆匆掛線。

肥楊呢類故事,早就耳熟能詳,這類同事或朋友的婚宴,也去過好幾遍。在大陸遭遇海難沈船的,肥楊絕對唔係第一個,亦唔會係最後果個。對於肥楊呢個舊朋友既處境,只能深表同情。

在電話筒的另一邊,聽著肥楊雀躍高亢的聲音,我實在不好意思戳破佢泡沫般既綺夢 ― 何況彼此的友誼未深厚到讓我無所顧忌去潑冷水的程度。

肥楊係典型宅男。肥矮毒柒窮五毒俱全,書展會去買周秀娜攬枕,房間貼滿動漫女角果種。一個人俾人恥笑都唔算最可悲,最可悲係連被人恥笑談論既價值都無,肥楊就係果種行過都唔覺,存在感近乎零既幽靈。畢業之後,肥楊搵咗份人工萬尾既採購工,樓就買唔起架啦,自己養自己還勉強過得去,窮心未盡色心又起者另計。去圈子中友人一致認為,如無意外,肥楊都係要同五姑娘做人世。肥楊份人雖然毒,對朋友的想法還是具備一定敏感度。肥楊娶妻,與其話真係諗住搵個人過世,不如話想塞住班朋友把口,為咗份虛榮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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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唔知肥楊為咗虛榮,願意付出幾多。似乎每個大陸新娘,鄉下總有個患重病俾唔起手術費既親戚,總有一大班嗷嗷待哺既細佬妹。男人為咗虛榮面子,有時真係可以去到好盡,以至於傾家蕩產都在所不惜。

咩港中矛盾,新移民黎攞福利,輪公屋,對於肥楊黎講,太遙遠。畢業後叫做見過肥楊幾次,佢成日話︰「你地香港人搞還搞,咪搞到我份工。」係飲食男女面前,無人不是奴隸。對於沉淪慾海既海難者黎講,咩香港人既榮耀,真係算個屁。難怪每次見到肥楊,總覺得佢一身蝗味越黎越濃,大家既交談也越來越話不投機。

「你估個個好似你咁好彩咩,達哥。」每次講起男女話題,肥楊總係語帶譏諷咁講。當然,為咗顧全朋友之誼,我都忍口盡力克制住反唇相譏既衝動。每次我都想講︰「其實唔係彩數問題,係意志、策略,同埋對自己有無要求既問題。」

係,我知好多大陸妹係好索,好多港女確係橫蠻無理公主病吊飛機場高黎賣鍾意收兵,但每一段關係最基本不過係一樣野︰溝通。文化背景唔同,成長經歷不一既兩個人要走埋一齊,唔係唔得,不過彼此都要付出超乎常人的耐性同心機。猛虎不及地頭蟲,人地有心隱暪背景身世,易過借火。或者真如肥楊所講係我好彩,識親既香港女仔,表面上拜金又好,公主病也好,好多其實係鱷魚頭老襯底。而近日香港的時局發展,令到好多平時只談LV討厭政治的港女,都有所長進。如果話香港女仔係可以經調校後tune到台聽到既收音機,大陸妹則多數係一部永遠只得雪花既電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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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憐的人,總有其可恨之處。想起可憐的肥楊,我從錢包取出三張紅衫,塞入利是封,並託咐出席的朋友代我交俾新郎,當係睇在大家咁多年同學份上既一點點祝福。

肥楊,祝你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