駁港語學《論本土主義中嘅大中華餘毒》

一直以黎都儘量少講港獨、城邦、自治、歸英之類既路線分歧,一來未打贏就先分紅係好危險既事,二黎就算係陳雲,係幾個可能性之間有時都語焉不詳,留有餘地。佢雖然日日講城邦論,但間唔時又會提吓香港建國,甚至成為美帝殖民地既可能性。因為變數實在太多,結局難以逆料。

港獨、城邦、自治、歸英係香港人自主後既結果。對於我自己黎講,只要保持到香港主體性既,都係可接受既結果。所以除咗歸英之外,三者都算係我可以接受既出路。(歸英係滿足特定條件下,亦可接受。某些歸英方法,如名義上加入英聯邦,不但不妨礙香港自主,甚至有利香港在華夏邦聯中的領導地位。)

所以唔好講咁遠,香港人目前想要既野,只有一樣: 自主權。自己既香港,香港人自己話事。

港獨、城邦、自治、歸英只係香港人奪得自主權後既結果,係香港人擺脫中共宰制,奪得自主權後,描述香港國際政治地位既名詞。正如上面所講,香港最終會走邊條路,端視乎國際局勢和港人的選擇而定。

但係取得自主權既過程中,邊套論述有用,邊套建立到香港人既信心,係需要講清楚。

純粹話「呢啲係我既野,我鍾意」,唔係唔得,只係相對於小孩子式的主觀意願,一般人總係會想有個理由,有個答案。純粹主觀意願,對於精於統戰既中共,有咩免疫力?

就咁用「香港有獨立文化」,「呢隻係香港嘅語言,係我屋企嘅語言」(擇言語) 能否成功區隔到中共殖民?

如果得,當初香港人對自身文化既信心,就唔會兵敗如山倒啦。九十年代中末的香港文化雖不及八十年代鼎盛,但依然可觀。香港文化主要成就在通俗文化,廣東歌、武俠小説文學、電視劇、飲茶點心、茶餐廳……等等。

夠唔夠砌? 事實證明,係…..唔 夠 砌。

點解?

因為少緊啲形而上既野,即係文史哲等高雅文化。係,講低俗,無乜民族夠香港人低俗。周星馳電影,尹光口水歌,霑叔啲咸濕笑話,唔係流的。但再低俗既人,都有燒香拜佛,有想「洗滌心靈」既時候。

所以當梁文道講大陸讀書風氣點盛,中国新一代青年點樣有文化之時,好多香港人就自卑感作祟,自慚形穢起黎,要向強国人頂禮膜拜了。

《城邦論》之貢獻,在於提醒香港人,香港即使是優雅文化方面,也是獨步華夏。單係正體字同粵語兩項,就足以將香港相對大陸表面上的文化劣勢扭轉過黎。還未計香港特殊政治地位對華夏文化的保存,以及在西學興盛的環境下對傳統文化的創新。

就算是港語學,也不敢否認香港文化同嶺南文化有大量華夏淵源。香港人以秉承華夏正統的傳人自居,又有何不妥?

港語學指粵語受侗台語影響,既受南蠻語言污染,不能算是華夏正統,因此與普通話相比只是五十步笑百步,實在錯得離譜,正係左膠慣用的文化相對主義,「沒有誰比誰高尚」論調。

要追求百份百純正的話,則天下間必無純粹華夏語言。港語學亦承認,粵語之主體構成,很大程度上來自唐宋之間的中古漢語。由於粵語屬中古漢語演變下的系統轉變,故此讀詩詞常覺抑揚頓挫,有音義合一,轉音辨義,保留入聲等特性,並非港語學求其舉首《憫農》謂不押韻就可以抹殺的。

即使粵語混合咗俚僚之語,依然保留到呢啲特性,混合滿蒙虜語後既普通話就保留唔到。咁你話邊種語言更接近華夏正統?

港語學又嘗試質疑華夏,指華夏本身亦係非常模糊嘅概念,然後又用嬰兒潮老屎忽的論調,指香港人死守華夏此一糢糊身份,係閉關自守,保守墮落尤如北韓。

古人論華夏,謂「中國有禮儀之大,故稱夏;有服章之美,謂之華」,意即禮樂流播之地。用現代學術概念,約略相等於英語Sinosphere或漢字文化圈。日本學者西島定生提出漢字文化圈包括五點: 冊封體制、漢字、儒學思想、大乘佛教、律令制。習俗上亦有大量相似相通地方。華夏概念,絕不模糊。

香港之興起,雖歸功英國之典章文明,然而民間社會主體為華夏社會,則屬毫無疑問。偏佈香港的各式僑社會社,行業公會,廟會醮會,都秉承華夏民風; 新界圍村遺民,南北行海味店,以至街頭巷尾小店老闆,做生意對待客人也頗有華夏遺風。華夏風俗,從香港開埠之初深入香港華人民間社會,比起偽中產信奉那些薄弱無力的普世價值,誰更似迷信教條同口號?

港語學篇文話近代民族主義傳入亞洲後,東亞各國進行「去中國化」,強調本土性。韓國、越南、台灣有本錢「去中國化」,因為三者有地理上的優勢,幅員夠廣闊,地理上有天然屏障,這些都為香港所沒有 – 香港只係小島而已。

以現實政治觀之,即使香港成功獨立,去華夏化對獨立後既香港係文化競爭同地區防衛方面都係百害而無一利。香港不以華夏正統自居,面對中共這個蠻夷大國即無可恃的文化武器。英國人提供比香港人的只是制度,多於文化。一旦自外於華夏,香港對中國事務即無過問的大義名份。

其實港語學或多或少有啲Freudian Slip,韓國、越南、台灣既路,就係佢地心目中既大道。既然港語學強調香港並非華夏,若要真正「去中國化」,最終必定要學韓國、越南咁,走上拼音文字之路。

將香港同華夏既淵源斬斷,最開心既唔係中共,而係美國。

目前顯性的,對香港自主性構成最大威脅者,當然係中共。至於隱性的,通過民主黨和地產財閥等代理人暗中操盤者,則係美帝。中共之惡易見,美帝之惡不易見。美帝者,spin能手也。將香港塑造成只有淺薄的過去,缺乏深厚文化底蘊之地,方便美國新自由主義長驅直入,任由跨國金融資本將香港當做提款機。

如果你對美國領事二零一零年時支持政改方案,西媒偏頗報道打壓香港人指香港人歧視,任由跨國金融資本當香港係提款機,同民主黨肥佬黎眉來眼去無動於衷,而我指責美國就係黨衛軍,五毛的話,fine,咁我係五毛囉。

宣揚價值中立,任由自由巿場決定分配,各種意識型態從公共領域中退場,高舉自由民主法治等普世價值,堅持文化無分高低的相對主義,正係美國新自由主義攻無不克的絕技。(唔明呢段既唔該去睇睇《正義一場思辨之旅》)排除了華夏淵源,單靠幾十年的香港通俗文化,抵抗中共殖民尚且不能,更遑論係美式新自由主義的對手?韓國人建立民族意識,尚且要杜撰,將端午傳統挪過來為己用,更何況香港乃係堂堂正正秉承華夏傳統的遺民?

經常強調香港人有俚僚百越傳統,OK,咁即管搵個百越神祇神話黎睇睇,如果百越有套獨特既價值體系、倫理觀、人生觀,我洗耳恭聽,幫埋你宣揚香港人文化本源係百越又點話。

講咗咁多,無非係話「華夷之辨」、「香港人秉承華夏傳統」呢啲係香港人手上既文化核彈,不論你主張係港獨、城邦、自治、歸英都好,都不應輕率地隨便丟棄。

警惕港共以「粵語霸權」為藉口消滅廣東話

教育局在其官方網頁意圖貶低粵語地位不成,反遭港人圍剿。香港人今次雖然小勝一仗,但教育局的態度,顯然無誠心道歉之意,其立場不過同國民教育一樣,在宣傳戰中觸礁後將其斬件和暗地推行,港人對此,不可不慎。

可以預料,港共政府在粵語保衛戰中以賊佬試沙煲方式佯攻失利後,必定會改變進攻方式。除了繼續強推普教中之外,亦必全力開動文宣機器,貶低粵語正統地位。

文匯大公的明槍易擋,教協左膠的暗箭難防。港共政權必定仰賴左膠力量,以圖攻破香港的粵語城門。透過不斷質疑粵語作為香港第一語言的正當性,令講廣東話變成一項不入流老一輩先會講的方言。

詳細黎講,預料梁妖文道為首的左膠文人有機會會寫一系列香港語言史既文章,重提香港以往廣東話,四邑話,客家話,上海話等多語並存既歷史,並論證香港成為粵語主導既城巿係因為英國殖民政府既刻意扶植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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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地會話,粵語成為香港第一語言係有官方力量係背後支持,唔係自然而成既現象。而推廣粵語既同時,其他弱勢語言在這個過程中遭受打壓。粵語的崛起,也是在 其他弱勢語言的血路下建成的。今日中共港共有意無意推普廢粵,亦不過是重覆當年英治政府一統港人語言的故事,因此「沒有誰比誰更高尚」,單單支持保留廣東 話,也對其他弱勢語言不公平。總而言之,就係先瓦解粵語既主流地位,以開路俾普通話長驅直入。左膠必定會宣揚「粵語霸權」的言論。

對於這種觀點,港人必須保持警覺。粵語之所以成為香港第一語言,英國殖民政府的推動固然有影響,但最主要仍是繫於粵語本身強大的生命力。港人亦必須理解, 一地政府要方便同當地居民,必須有主流語言,方能使政令推行無礙,否則族群之間語言不通,政令難以推行。英人選擇粵語作香港實質官方語言,除因為講廣東話 的華人在香港是主流族群外,還因為粵語能上承華夏雅言,利於港府在港推行復興傳統華夏文化以對抗國共兩黨「新文化」的政治宣傳。英人相中粵語,因為粵語與 香港文化密不可分,能夠在地地成為各種日常生活和文化表現的載體,這點是其他語言,如四邑,客家等做不到的。粵語的靈活特性,與香港人精明變通既個性可謂 一拍即合,方能產生出粵劇,廣東歌,香港電影等豐富藝術表達形式。粵語在香港據有主導地位,很大部份還是基於自然因素,基於粵語本身靈活多變既力量,英治 政府既資源和政策支援,只係因勢利導。千萬不要誤中左膠的政治宣傳,以為有甚麼「粵語霸權」,以為港共推動普通話,只係重覆英治政府推動粵語一樣既善意行 為。

港人面對左膠輿論機器將臨的「粵語霸權」論述,必須嚴辭斥之,鳴鼓攻之,否則香江城破,港人為北人婢畜之日,指日可待。語言和文字,係香港最後一道防線,務必守穩。

信我,維穩左膠下一步棋,必定係祭出「粵語霸權」這個稻草人,以消滅廣東話。不才特意撰文,意在事先預警,提醒港人,提防提防。

滿口胡兒語︰普通話先至係方言

話說初三赤口,本來不宜拜年。只係我家向來有初三拜年傳統,方便好賭親戚坐埋一枱,打雀睇馬打下牙骹。親戚呢家野,本來大家嘻嘻哈哈,好來好去就算,有時長輩講野唔啱聽,做後輩既,都係咕聲吞咗佢,免得傷和氣,比你拗贏咗亦無乜意思。

平時班老人家批評長毛掟蕉做騷,毓民嗌幾句被逐離場提出收工,「依家班後生仔真係唔捱得」呢類論調,歷年拜年場合都聽唔少,縱然心裡不服氣,都只係心裡暗地恥笑一下佢地無知就算,以佢地既見識,要佢地放棄蛇齋餅糉,轉去支持毓民熱血,簡直唗心機。唯獨是今年講到廣東話問題,多少都可以開化吓佢地。

事緣係某三姑巧威威,因為自己個寶貝孫囡芷晴入到精英班,而佢果班所謂精英班,係用普通話教中文。三姑談及自己個孫囡入到普教中精英班,眉飛色舞,樂不可 支。「聽學校老師講,用普通話教中文,寫文就唔會寫埋哂尐口語落去」「依家中國發展得咁快,識流利普通話好緊要,唔係點同內地人溝通?」「唔係個個學生都 用普通話教中文架,係精英班先得」。聽到我無名火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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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對於三姑嚟講,普通話既野,佢識條春咩。最重要係,孫囡學普通話,入到精英班,令到三姑呢位家長響親戚面前有面子。港共政權要消滅廣東話,其實唔難 ― 只要響中產家庭入目中營造到普通話係精緻高尚既語言,廣東話必定會自然消亡。

我︰「呀三姑,你咪好似成日去新光睇大戲既,乜蓋鳴暉唱大戲用普通話唱既咩?」

三姑︰「達仔,大戲係比我呢尐老人家睇既啫,又點上得大雅之堂?寫係紙上面既中文同唱出黎唔同家嘛。」

我刻意用《十八樓C座》周老闆腔道︰「咁你舖話法就錯啦。聯合國都將粵劇列為世界文化遺產,政府係西九搞個藝術中心都有粵劇份。人,最驟忌係連自己都睇低自己。粵劇台詞,不知幾咁古雅。」

「你話學咗普通話,芷晴寫中文會好尐,我話你聽,呢點係無數據支持,我認識既教師朋友都唔認同。」打蛇隨棍上,我問︰「咁你覺得霑叔果代人中文好尐定依家 用普通話學中文果代好?以前尐人學中文咪又係用廣東話,從來無專登用普通話教中文個啵。」呢條問題,自然係要滿足上一代認叻既心理。

三姑︰「咁又係。之但係依家中國經濟咁發達,經濟咁好,學多尐普通話容易尐同內地人溝通嘛。」

「其實依家中小學都有普通話科,要識普通話讀好呢一科就夠。普通話講得好同中文寫得好,好似無乜關係。三姑,你知唔知讀唐詩宋詞用廣東話比普通話仲押韻? 知唔知所謂既普通話,其實混雜咗好多胡語既落後語言,係北京一帶既方言?芷晴再大尐,就要學古文,用廣東話學古文,比普通話學古文效果更好,因為用廣東話 讀古文,可以好似唱大戲咁唱出黎又啱音,普通話就唔得。有得當歌仔唱出黎既句子,係咪易記好多?」

我平生無咩叻,惟獨臉皮夠厚,為咗捍衛廣東話,學足袁崇煥當年頂硬上既精神,卯足全力,當住咁多親戚面前,用廣東話同普通話各唸一次李白既《靜夜思》,成班友O哂嘴。吟既,當然係原版︰「床前看月光,疑是地上霜,舉頭望山月,低頭思故鄉。」

「知唔知點解後來清代文人要篡改『看月光』做『明月光』,『望山月』變『望明月』?因為用普通話讀『看月光』同『望山月』,讀極都唔通順,反而用廣東話 讀,完全無問題。為求通順,不惜走去篡改原詩,結果錯足幾百年都唔知。零九年,溫家寶去日本,諗住教日本細路呢首詩,反而被架仔指出錯處,成為恥笑對象。 咁你話,用廣東話定普通話學中文好尐?」

「文化呢尐野我哋邊識咁多,又唔可以當飯食。總之依家大多數中國人都係講普通話丫嘛!」

「其實你明唔明」我續道,「我哋香港人母語係廣東話,任你講普通話講到曉飛,都唔會夠北佬純正。之但係你一味鼓勵班後生著重普通話,忽視廣東話,若然個個家長都係咁諗,終有一日,香港再無人講廣東話。到時你覺得老細請人,會請個純正北佬,定係請你個孫女?」

三姑︰「總之學多樣野好過學得少啦!」

呢個時候,開始有親戚想打圓場,為咗順道發洩多年拜年場合只有老野講我聽既冤屈氣,我當然要「宜將剩勇追窮寇」啦。

「做人既野,好簡單既啫,話知你識幾多野都好,一個無自信既人,做乜都唔會成功。連對自己一出世就講既語言都無一份自信,連自己用開既語言都睇唔起,做野邊有可能成功?你又諗下,如果有一日香港政府宣佈講廣東話要罰錢,你連大戲都無得睇,咁點算?」

「邊有可能呀,阿達,好心你就咪成日諗埋哂尐無謂野啦,比心機番工賺錢好過啦。」

「暫時未去到咁極端,但係大陸政府要打壓廣東話,係事實。唔信既話,你過兩日返廣州拜年,即管問吓鄉下班親戚,佢地尐細路係學校講廣東話會被扣分架。」

三姑︰「香港點同大陸,人地話咗五十年不變家嘛。」

「咁你都信?香港一早面目全非啦,你得閒落街行吓,旺角銅鑼灣以前邊有依家咁逼,好多野表面上無變,其實唔聲唔聲一早唔同哂啦。如果大陸係信得過,就唔會有咁多假奶粉假食品啦。連唸首唐詩都被人踢爆係假,咁你話,大陸佬話五十年不變,信唔信得過?」

三姑無言。此時有親戚提議開局打牌,緩和氣氛。

「三姑,既然你個孫囡要學普通話,使唔使教埋芷晴打北京麻雀?」

「阿達,一樣還一樣,打牌梗係打廣東牌啦,我幾廿歲人,好難學過第二樣架啦。」我心諗,梗係啦,三姑,你識鬼打北京麻雀咩,你怕輸丫嘛。人總係去到利害關頭時,身體最誠實。

「做人咪又係好似打麻雀咁,梗係揀自己熟既牌例黎打。你入麻雀館打北京牌台灣牌,隨時輸淨條底褲出番黎。」

「唉,依家尐後生真係牙尖咀利。」

「阿達,掛住講,出沖啦,四番三十二唔該。」坐係下家的表嬸道。

睇住三姑一副鬥敗公雞既模樣,真係出沖都抵。但其實我講上面番說話既主要對象,唔係三姑,而係坐係梳化食緊糖既芷晴。望住芷晴一臉天真既水汪汪眼睛,我睇唔清佢既未來,亦睇唔清香港既未來。

香港第日食粥、食飯,定係屎都無得食,就睇你啦,芷晴。

不教古文

慶幸生於還要背誦古文的年代。回憶當年,背誦範文固然是不甚愉快的經歷,背到頭昏腦脹以至晦氣扔書,時或有之。正如鍛鍊體能一樣,過程中的艱苦總是少不免的。當你能夠隨心所欲表達心中所想,就如自由地支配身上的肌肉時,過去鍛鍊的汗水和疲勞都成為喜悅的泉源。雖然隨著年齒漸長已經忘記不少文章內容,但當中詞藻之優美,對仗之工整,詞彙之豐富,氣勢之磅礡,仍令少年年代的我印象深刻。大中華膠,的確是從優美之古文中煉成的。還記得某年暑假跟媽逛書局,居然還央求著母親把《古文觀止》買下。古文中描繪的中國,確實非常有欺騙性,有種莫名其妙的吸引力。再加上金庸筆下的武俠世界,一個想像中的文化中國就這樣煉成了。能夠成為軟性毒品,當然要至少有成為軟性毒品的魅力 ―Sorry,黨八股和五毛帖絕對沒有這種資格。

以往上堂無聊時,偶爾會像下圖般替古人惡搞,胡亂塗鴉一番。芸芸塗鴉作品中,下圖那個配上立體機動裝置的杜甫,在惡搞作品中確係神作。當你熟讀唐詩,背得十數篇古文,並將之運用自如時,你就可以像《進擊的巨人》的主角一樣,手握對抗巨人的武器了。語言文字不單是溝通的武器,還是對抗媚俗的武器。讀過《六國論》,就懂得鑑古知今,知道香港人今日之亡,就是亡於「弊在賂秦」﹔讀通古文,就懂得陶傑所講的「崇優」,知道何謂文字的品味,自動產生對共產黨八股免疫的抗體﹔懂得何謂「鄉愿德之賊也」,就洞悉港共殖民政府日講夜講的和諧包容,就是鄉愿之極致。艾連和三笠尚且要學習運用立體機動裝置對抗巨人,現實生活中的我們缺少流暢的文字和語言的表達能力,又如何抗衡鋪天蓋地的洗腦和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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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太陽報》報導,兩岸三地 港生古文最差勁。調查樣本大小之爭議姑且不論,但香港學生中英水平低落已經係共識,尤以實行DSE學制改革之後為甚。港共以快樂學習為由,以磨滅文化傳承為實,將下一代改造成能對黨八股和五毛文甘之如飴時,他們就成功了。不讀古文的一代,固然少了對文化中國的美好想像,較易免於成為大中華膠﹔但反過來說,缺乏對真善美的鑑賞能力,中共的媚俗文宣和大國崛起論就更易成功。有個心中嚮往的文化中國,雖易被中華情花毒綑綁,然而對照現實,至少仍會發覺文化中國和現實之落差﹔沒了想像的文化中國作抗體,就變成中共說了算 ― 不要以為現今網路發達,響高登出下文,係facebook share吓,就可以輕易對抗中共的洗腦,電視中睇到那位話五四精神是「和諧同包容」的學生,就知道學校作為洗腦媒介的威力仍然巨大,有時真是不得不拜服中共港共的權術。

英治時代,香港的教育官員對於中文仍然有一定的鑑賞能力,不乏慧眼識古文之輩。英國人雖非華人,但對教學語言和文字的選擇仍然顯出其細緻和用心的地方。陳雲《香港城邦論》已提及過,英人刻意以粵語和古雅中文教學並建構港人身份,就是用以隔絕大陸共產主義之傳播,並無心插柳地保全了古典中文的傳統。語言的邊界就是思想的邊界。粵語抑揚頓挫的發音和古雅的用字體現了嶺南對於精緻文化相對較完整的保存。相反,普通話高度重複的四聲音詞,就是歷史中北方遊牧民族對於精緻文化難以掌握故予以簡化的表現,而繼承這種傳承的中國就給人財大氣粗,將歪理說成真理的外在印象。古典中文與其話同普通話是近親,不如話同粵語的關係更加密切。香港將來或自治、或獨立、或歸英,總得有得以自傲的文化傳承。磨滅香港人對古文之認識,恰恰吊詭地加強了普通話和殘體中文的合法性。別忘了就算是黃霑和林夕的填詞,仍然是有相當的古文根底作後盾的。當有高登會員話學習古文是大中華膠的表現時,我想,寫中文字會被視為大中華膠,也是為時不遠的事情了。